找朋友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5:27:20 来源: 黔南州信息港

一    当门前那棵苦楝树苗长成碗口粗的树时,牛二厚刑满释放回了家。妻子戴红花没有改嫁,儿子小磊竟然考上了国家的重点大学,这真是不幸中之万幸啊!久旱逢甘霖,两口子恨不得把这十余年耽搁的甜蜜都补回来,因此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关起门来亲亲热热地过了几天的夫妻生活。当热乎劲儿一过,他们又一下跌进比冰窟还凉的现实生活之中。红花在那半死不活的南瓜乡水电站工作,二厚又一时半时找不到事做,可儿子小磊催命般地打电话回家,催要学费、催要生活费、催要……而且向父母发出了通牒:若在十天之内不寄去学费和生活费,那他就罢课回家!牛二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,真是日子难过,难过日子啊!  窗外,小鸟啾儿啾儿地唱起歌来,把这对苦恼的夫妻吵醒。红花突然想起了什么,推了推身边的丈夫:“二厚,你过去不是有一拨儿朋友么,咋不去找他们帮帮忙呃。”  牛二厚有些犹豫地说:“这么多年没联系过,就是不晓得他们眼下情况如何噻?”  “他们可混得光鲜呐!”戴红花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起来:“电力公司的那个哈蜜瓜,现在已是电力局的副局长了;你的那个老同学——吴大吹,现在已吹成局长呐!饮食公司的那个邓酒瓶,现在也混到市接待办的科长了,他可是个神通广大的角儿呃!”  牛二厚不由眼前一亮:“嘿嘿嘿,想不到我这拨儿老朋友,都混得这么有模有样啊!”  “你打算先找他们当中的哪一位咧?”  牛二厚习惯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,说:“就先找哈蜜瓜吧。”  “好呃,”红花是英雄所见略同,她说:“那些年,他从咱们手里弄走多少钱呐,就先求他帮帮忙吧!”  ……  在牛二厚入狱前,曾想把在南瓜乡水电站工作的妻子戴红花调进春江市工作,所以就千方百计地巴结电力公司经理张得宽。因张见人一脸笑,特别是他一笑起来,连鼻子、嘴巴、耳朵也都是圆浑浑的弧线,活像个熟透了的哈蜜瓜。牛二厚便三天两头寻上门去,哈蜜瓜便笑着说:“老牛啊,嘿嘿,不是我不帮忙呃,而是我们公司严重超编,眼下不仅不调人进来,而且还要分流出去咧。”牛二厚心下暗想,和哈蜜瓜打过交道的人都说,他是个笑面虎,脸上是一回事,心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这不,他又在和咱打埋伏咧。牛二厚望着哈蜜瓜,心里琢磨着:他是要钱咧还是要物咧?但转念一想,只要能把红花调进市里,即使送他几万块钱也划算呐,但他又担心哈蜜瓜“廉洁”拒收,会把自己弄到十分尴尬的境地。所以,他动了一番脑筋,想出了一个十分巧妙的法子:经常请哈蜜瓜来玩牌,便故意把钱输给他。几年下来,哈蜜瓜从牛二厚手里一共“赢”走了五六万块钱。这时,牛二厚见是时候了,便笑着问哈蜜瓜:“嘿嘿,张经理,我爱人调动的事,有谱了啵?”  “哦,”哈蜜瓜笑盈盈地应着:“好说好说,我马上就办,马上就办!”可就在这时,想不到牛二厚东窗事发,锒铛入狱,其妻戴红花调动的事也就“泥牛入海无消息”了。  ……  第二天,牛二厚一挖开亮,就搭车到春江市找哈蜜瓜。见面后,哈蜜瓜一把握住牛二厚的手,十二万分热情地说:“财神爷驾到,欢迎欢迎啊!”  “我的大局长,”牛二厚一脸苦笑:“眼下我都成叫化子了,还是哪门子的财神爷呀?!”  “嗬嗬嗬,好好好!”哈蜜瓜打着哈哈说:“那我就叫你老朋友好吧?”  “这样好,这样好,”牛二厚颔首道:“嘿嘿,咯亲切又自然咧。”  “老朋友,”哈蜜瓜仍然笑着:“你找我有事啵?”  “张局长,”牛二厚有些难为情地:“嘿嘿,老朋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啵。”  “只要咱办得到的,”哈蜜瓜笑罗汉一般:“哈哈哈……都好说,都好说。”  “就是红花调动的事,您过去已答应我了的。”牛二厚傻笑着:“嘿嘿嘿,这个事还得请老朋友一如既往地帮忙咧。”  “这事……唉!如果不是老朋友进去了,那咯早就办妥了。”哈蜜瓜现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:“老朋友,你咯想想,要是我去关心一个独守空房的美女,那不是瓜田李下么?我作为一个单位的主头,总要避避嫌吧。”  “嘿嘿,你嫂子算哪门子美女噻?”牛二厚舔了舔厚厚的嘴唇,傻笑着:“现在我回来了,您总可不必避嫌了吧?”  “可是,”哈蜜瓜双手一摊:“过去是好办,但现在却很不好办了!”  牛二厚一下傻了眼:“那为啥?”  “县官不如现管嘛!”  牛二厚心急如燎,没功夫和他扯闲篇,便说:“张局长,行……还是不行,您就给句痛快话吧!”  哈蜜瓜以他那独特的肢体语言替代了他那难以启齿的尴尬:望着牛二厚很肯定地摇了摇头。  牛二厚一下凉了半截腰,但他仍不死心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是遇上一根稻草也要抓住不放,赶紧说:“张局长,红花调动的事您要是不好办的话,也就不难为您了。”牛二厚习惯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:“嘿嘿,您看……能不能帮老朋友找点事做咧?”  哈蜜瓜双手一摊:“我们局是一个行政机关,怕是没有适合你做的事咧。”  牛二厚提醒道:“比方说,门卫,比方说,清洁工之类的杂事儿。”  “清洁工么,是唐局长叔伯舅子的表哥的大爷在做。”哈蜜瓜不以为然地说:“至于门卫么,眼下老朋友这种情况,怕是也不合适吧。”  牛二厚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,瞪着眼睛问:“我咯连看门都不合适呀?”  哈蜜瓜笑着解释道:“因为门卫是属于保卫工作的范畴嘛。”  “老子连门都不合适看了,那干脆送到火葬场去得了!”如同是一粒弹子击中了牛二厚那尚未愈合的伤疤,不禁全身颤栗起来:“我说哈蜜瓜,若不是我牛某讲义气,好的歹的我一个人兜着,那你哈蜜瓜怕是也比老子好不到哪里去!”  “嘿嘿嘿……,”哈蜜瓜一听对方话中有话,便质问道:“牛二厚!我不就是和你玩过几回牌么,难道牌桌上的输赢,也能和行贿受贿扯到一起吗?!”  牛二厚脸一黑,一字一板地说:“你那是变相受贿!”  一生气,哈蜜瓜一下变成了长冬瓜:“怎么个‘变相’法?嘿嘿嘿,今天你咯要跟老子讲明白!”  “我问你!你从我手里‘赢’走了多少钱?”  “就是我赢走你一百万,那也和受贿搭不上界噻!”  “凭你的牌技,能赢我?!”  “那你为什么故意要输给咱咧?”  “不给你好处,求你办事,你就故意卡别人的脖子呗!”  “嗬嗬嗬嗬!好一个牛二厚啊!”哈蜜瓜奸笑道:“原来你是冲我手中的权来的呀?!那还算个鸡巴卵老朋友啊!”说着,哈蜜瓜用手指着门口,厉声喝道:“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!这一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!”  牛二厚只觉血冲脑门:“哈蜜瓜你这个黑心肝,你是要遭报应的!”  说罢,甩门而去。  …………    牛二厚那麻木的身躯似有千斤重,双腿如同灌了铅,下了班车,那不到200米的乡间小道,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。  心里急得如同猫爪子抓的戴红花,老远见丈夫回来,便急忙迎出门来:“二厚,哈蜜瓜那里有望啵?”  牛二厚木木地摇了摇头,又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,那五六万块钱全打水漂了,连响都冒听到一个咧。”  “二厚,莫怄,莫把身子怄出病来哒。”红花将丈夫扶到靠背椅上坐下,双眼闪动着泪花说:“你进了号子,我为你守了十年的活寡,就是因为你为我调动工作,围着哈蜜瓜那畜牲软缠硬泡了那么多年,还为俺花了那么多的冤枉钱,证明你心里确实装着俺戴红花呃!所以,再苦再难我也熬过来了。俺发誓要把咱俩的爱情结晶抚养成人,把小磊送到国家重点大学去念书!”  牛二厚心里掀起一个热浪头,扑通跪在地下:“红花,是我牛二厚对你不住啊!”  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,”红花一把拽起丈夫,嗔道:“莫这么软毬好不好?”  “红花啊,”牛二厚满脸是泪:“即使我牛二厚活上三辈子,也报答不完你对我的恩情呐!”  “咱们夫妻如同船过渡,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,还讲什么报答不报答啊!”继而,红花又说:“就算他哈蜜瓜是个呷私伢不吐骨头的黑心肝,那吴大吹可是你们同穿开裆裤,互相看着长大的伢儿伴呐!”  牛二厚眼前一亮:“你说的是那个吴子壮啵?”  “不是他又还有谁咧。”  “他这个人好还是蛮好,就是喜欢吹牛皮,说的话做不得种咧。”  “他不吹牛皮,那怎么会叫吴大吹咧?”红花颇有感触地说:“这年头,就是吹牛皮的吃香啊!你看人家大吹,冒吹几年,就从一个打杂的吹成局长了,而且还是一个放屁都有人闻的一把手呃。”  “那明天咱就去会会他吧。”牛二厚默了会神,便抬起头来,说:“我们同着长大的不说,而且我还有恩于他,现在咱们有了难,我想,他不会见死不救吧。”  ……  可以这么说,牛二厚和吴大吹,是一对从穿开裆裤起就不脱坨的油盐坛子。一起上山放牛,一起上学。高中毕业后,又一起先参加农村工作队,再招工转干。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之初,大吹一下被花花世界搞晕了头。一次,他到湘南出差,晚上竟然跑去红灯区泡妞,结果被人家套了笼子去,关进了当地派出所。按党纪国法,国家公务员嫖娼是要“双开”的。当时在市城市经营公司任出纳的牛二厚,得知此事后,急得不得了,火烧屁股般地赶去湘南,替大吹交了两万元的罚款,还给具体办案的赵同志、黄同志打点了两个红包:又是两万元!牛二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好不容易把大吹从号子里弄了出来,而且一直守口如瓶,不然哪有他吴大吹的今天啦!  ……  次日上午,二厚赶到春江市,敲开了A局局长办公室。起身开门的正是吴大吹,他见了牛二厚,便一把攥住对方的手,敞开粗嗓门笑道:“哈哈哈哈,财神爷出来了,好好好好……咯太好呐!”  “咱还是啥财神爷噻?眼下都成叫花子了!”牛二厚苦着脸说:“吴局长,往后您就叫我老朋友吧。”  “好好好好!从今天开始,我就改口叫你老朋友呃!”吴大吹收住笑,唏嘘道:“老朋友啊,时间过得真快呀,十五年一晃就过来了。”  “你觉得过得快,可我在里面却是十分难熬啊!”牛二厚舔了舔厚厚的嘴唇,叹了口气说:“嘿嘿……,我减过两次刑,其实在狱里只呆十年咧。”  “好啊好啊!”吴大吹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烟来,笑道:“老朋友,你是抽大中华咧?还是抽芙蓉王咧?”  “嘿嘿嘿,随便随便。”  吴大吹先给牛二厚递过去一根,再自个儿叼上一根,点了火,深深地吸了一口,又转身从壁橱中搬出好几个茶叶坛子,简直是名茶荟萃,笑道:“哈哈哈,老朋友,你是喜欢喝璧罗春咧?还是喜欢铁观音、乌龙、龙井、野茶王咧?嘿嘿嘿,你随便点吧!”  “嘿嘿嘿,随便随便。”此时的牛二厚哪还有这个雅兴呀!  “那就给你泡杯璧罗春吧!”  “行行行。”  两个喝着茶,扯了会闲篇,二厚便把话题拽到正题上来:“吴局长,今天老朋友登门造访,是有点事想求您帮忙咧。”  “好说好说,”吴大吹打着哈哈说:“哈哈哈哈!只要我吴某有能力办得到的,我就尽力给你办!”  于是,牛二厚便把他在甜蜜瓜那里说的那番话又重述了一遍,忐忑不安地说:“吴局长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  “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呀,老朋友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嘛!”吴大吹说到这里,叹了口气说:“我们春江市什么都缺,就是唯独不缺人咧。不过么……老朋友找工作的事,就包在我身上了!”  牛二厚感激不尽地说:“吴局长,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啊!”  “哈哈哈哈!谁叫咱们是老朋友咧?”吴大吹说到这里,将话锋一转,“不过咧,我还要联系,还需要有个过程嘛,你就在家里等我的电话吧。”  牛二厚连连点头,“好的好的!”  这时,吴大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略带歉意地说:“老朋友,嘿嘿嘿,真不好意思啊,还有个会等着我去讲话呃。这样吧,你先去街上逛逛,帮嫂子买点什么东西,十二点你就准时过来,我为你请酒接风!”  “吴局长,您赶快去开会吧!”牛二厚习惯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,说:“酒,您就不必请了。您只要帮咱把工作找好了,嘿嘿嘿,咯比吃什么都强啊!”  “哈哈哈哈!也是也是……”    二      柔阳,给春江市抹上了一层金色。  从吴大吹那里出来,二厚的心情和这天空一样的晴朗。待他冷静下来后,转念一想:自己既然来了,何不多找几位朋友咧,请他们都帮助我寻一寻门路,咯不比在一棵树上吊死强?于是,他跑到电话亭,给市委接待办的邓酒瓶——邓笑天打了个电话:  “喂,您是邓科长吗?”  “我是邓笑天啦!”接收器里立时传来一个娘娘腔:“你是哪一位呀?”  “我是牛二厚咧。”  “嗬嗬嗬嗬,是咱们的财神爷出来了啊?!”  “出来了出来了。”  “出来就好,出来就好!”接收器里的那个娘娘腔一下又甜了许多:“下午我请客,为咱们的财神爷接风压惊!全市20几家宾馆,就请你挑一家满意的吧!”  牛二厚略一寻思,便说:“那咱就挑王麻子狗肉店吧。”  “那狗肉店也太没档次了吧!”  “或许是我有些怀旧吧。”二厚舔了舔厚厚的嘴唇,咽了口涎水,说:“过去,咱们铁哥们儿不是常到那里呷狗肉喝烧酒吗?”  “好好好,我依你。下午5点半,咱们就到王麻子狗肉店,不见不散啵!” 共 10091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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